12月3日,第十屆智通財經資本市場年會在深圳南山召開。會上,興業證券全球首席策略分析師、經濟與金融研究院聯席院長分享了其以“牛市風雨無阻,耐心做多”的觀點。綜合來看,張憶東認為,當前“大國博弈”的時代背景構成了大類資產配置的核心邏輯。一方面,美國依靠債務擴張推動市場繁榮,聯邦政府債務高企,槓桿率已超過120%,每年面臨巨大的還本付息壓力。因此,從貨幣層面看,美國降息需求強烈,預計明年美元將持續走弱,美聯儲將進一步寬鬆;另一方面,科技成為美國維持長期經濟競爭力的“諾亞方舟”,AI相關投資已貢獻其實際GDP增速的40%以上,由此觀之,美國以債務擴張驅動的繁榮模式背後,實則隱藏着危機風險,本輪AI科技浪潮在美國很可能形成“剛性泡沫”以粉飾太平。而與此相對,中國房地產拖累最嚴重的階段可能即將過去,中國正迎來重大的歷史發展機遇。
演講內容精選:
債務枷鎖下的美國霸權更依賴AI科技,大類資產配置的時代背景是大國博弈
先看美國,美國已不再像過去30年那樣“一超獨霸”,
特朗普們綜合考慮維護霸權的成本和收益之後,霸權表現形式從“制定規則、利用規則”的燈塔模式,轉向奉行“交易的藝術、不講規則”的美國優先,其實是單邊主義、現實主義。
這種轉變背後的美國經濟背景是什麼?是美國聯邦政府債務率債台高築,每年還本付息壓力巨大,在總體槓桿率超過120%背景下,每年付息上萬億美金,成為美國政府內外部博弈的考慮重點。
很難回到90年代一超獨霸時,那時美國財政尚有盈餘,如今已是持續赤字財政。從貨幣角度看,降息訴求非常強大,特朗普老想換美聯儲主席,背後原因正是美國整個政府債務、政府槓桿率過高。
美國政府對內對外政策“交易性”明顯,對內大放水來應對選票政治,通過放水取得更多支持,在貨幣與財政政策上,特朗普的訴求方向其實都是寬鬆,並希望股市漲;對外則通過關税試圖開源,能薅羊毛就薅,搞不定就做利益交易。
美國債務擴張的繁榮之路背後是美國經濟的結構性困局與隱憂
如果看美股,我們看到的美國一直以來是債務擴張驅動的繁榮之路,但這個繁榮之路伴隨危機的陰影。一方面可以看到整個美西方的通脹中樞,相比全球化時代——上世紀90年代到2020年即過去30年的全球化時期——近幾年已經有所提升。
另一方面,美國製造業空心化,既沒有製造業的勞動力紅利也沒有工程師紅利,美國製造業佔非農就業人口的比例,在40年代時差不多是30%多,而現在只有8%,美國缺乏足夠的人才儲備。指望美國中低端製造業迴流?不可能。
美國經濟現在基本依靠兩端:一是服務消費,這是主導力量;二是科技先進製造,這是新興力量和未來。
科技成為美國維持經濟長期競爭力的“諾亞方舟”
興業證券的宏觀團隊做了一個統計,用狹義口徑來看,四大科技巨頭——谷歌、Meta、英偉達和微軟,它們的資本開支對美國實際GDP增速的貢獻已超過20%。
如果再廣義一點,把與美國AI相關的投資,包括AMD、Oracle等都計算在內,這些信息處理技術軟件、軟硬件,以及數據中心的建設全部加總測算,可發現這些與AI相關的投資對美國實際GDP同比增速的貢獻已接近半壁江山,達到40%以上。
美國AI發展離不開美國股市長牛。美國政府現在通過財政擴張與貨幣擴張,推動資本市場,再通過資本市場為美國居民部門提供財產性收入,而這部分財產性收入支撐了其可支配收入,從而支撐美國消費,進而通過促進美國GDP佔比超過70%的消費來支撐美國經濟。
事實上,高科技AI浪潮近年來成為美股長牛的核心驅動力量,拉動美股替美國政府粉飾太平,所以,科技實際上已成為維持美國股市和經濟長期競爭力的諾亞方舟。
AI科技浪潮很可能是一個剛性泡沫
從這個邏輯來説,這次美國AI科技浪潮很可能是一個“剛性泡沫”——我們姑且打引號説是泡沫,因為泡沫可以從多種層次理解。比如2008年次貸危機,那是一個金融泡沫;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滅,其實是科技泡沫。
而這一次AI科技到現在為止,還處於大週期的初期。如果非要類比90年代,我們認為最多才到1997、1998年,遠沒有到1999、2000年。我們看到結構性的估值高企或財務風險,比如Oracle、Open
AI,也觀察到循環交易現象出現,確實存在結構性泡沫風險。
但這一次與2008年和2000年都不一樣。從90年代以來,美國處於一超獨霸地位,根本不怕危機,什麼每次美國的危機都是全世界來買單。但現在美國面對一個強大競爭對手在追趕,並沒有足夠信心讓泡沫簡單地崩掉。
一旦這次科技泡沫被證偽或破滅,美國主權債務危機可能很快來臨,因為現在債台高築。反過來説,如果科技浪潮拉得越長,對於美國科技霸權、經濟霸權,乃至貨幣霸權,就能夠延續更長時間。
泡沫這個東西,不一定説有泡沫就一定很快就崩,要看發展趨勢。現在關於AI泡沫論很像2005年時的樓市泡沫論,我印象最深,當時很多西方經濟學家都説上海房價要崩,租金回報率、房價收入比都太離譜,已遠超過歷史上其他新興市場水平,甚至超過發達國家當時水平。那時上海房價是5000塊一平方,到2020年,上海內環房價可以到15萬一平。
這一輪AI浪潮,我認為它兼具90年代互聯網浪潮,以及80年代美蘇爭霸時星球大戰計劃的特點。星球大戰計劃是美蘇舉國之力通過計劃進行科技競爭,但沒有真正落地到應用端。而這次AI的to
B、to C的應用端已在逐步商業化落地。
短期資本市場AI行情估值貴了就會調整,但不應輕視、不應低估AI所帶來的科技浪潮,不論是AI科技本身進展的持續超預期,還是債台高築的美國試圖依賴AI大力出奇跡。
中國新舊動能切換最痛苦的階段已過,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是歷史機遇
美國是通過政府債務擴張為抓手刺激經濟,重視資本市場,通過美股長牛來驅動科技發展。而中國不搞大放水,而是穩中求進、高質重視量發展,當前中國股市也迎來歷史機遇期。
這個歷史機遇期就是要完成到本世紀中葉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目標,其中分兩步走:
第一步到2035年,基本實現人均GDP達到2萬美金。我們測算未來十年GDP增速只要保持4.17%即可,無需達到5%。這十年,至少到2035年要實踐高質量發展,能夠實現實際GDP每年4.17%左右的水平。
但是,中國若沿用過去30年增長模式,其實仍有難度。難度在哪裏?在於中國資產負債表呈現結構性差異,債務擴展驅動型的粗放式發展模式效率低下、走不通了:中央政府資產負債表非常好、非常乾淨,但地方政府、居民部門、企業部門資產負債表都不甚理想。
企業部門債務槓桿率——債務佔GDP比重達140%多,約為美國企業部門債務槓桿率兩倍左右。這意味着原有粗放式債務擴張增長模式後遺症很大,即便基礎貨幣投放,但信用有效需求不足,信用擴張同樣堪憂,效果很差。
這種情況下,指望中央政府大擴表,一方面需考慮效率問題,另一方面也需考慮政策導向。中央戰略定力強,不搞大水漫灌,而是要高質量發展。
從底線思維角度來看,中央政府這張表——當前國債餘額約34.5萬億人民幣,佔GDP約26%,僅為美國零頭(美國超120%,我們約20%多)。也就是説,美國中央政府債務槓桿率是我們的數倍,而我們只有其零頭。這如同九三閲兵時展示的戰略性武器,兜底有餘但未必頻繁運用。看到這張表,我們對中國經濟不應過於悲觀,也不至於出現系統性危機。
從數據來看,中國已逐步走出新舊動能切換最痛苦的階段。過去四年,自2022年至今年2025年,無論房地產新開工完工面積回落的幅度,還是居民住宅投資佔GDP比例,多項指標反映出房地產作為舊動能對經濟拖累最嚴重的階段可能即將過去。當前房地產整體市場已進入底部區域。房地產相關財政收入此前佔前兩本賬比例約40%,現已降至20%左右。房地產產業鏈對GDP貢獻從最高時超25%、接近30%,也下降至約13%。
房地產作為舊動能主要支撐力量,其拖累因素依然存在,也能看到近期數據仍相對低迷。這如同一個人從腦梗、心梗等急性風險轉向慢性病風險,需以時間逐步化解。不能指望身患“三高”、慢性病或糖尿病就立即治癒,更不能為求速效而濫用激素。同理,若通過大放水強行刺激房地產,不僅無益,反而可能導致更嚴重的後遺症。
中國股市迎來歷史性機遇——高質量發展從擴張債務到盤活資產、從土地財政到股權財政
過去30年中國經濟高速增長階段,依靠債務擴張、靠銀行間接融資拉動、靠城鎮化工業化驅動。未來,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要固本培元,挖掘經濟潛力,焦點轉向資產負債表另一端——資產端,通過盤活資產端來盤活現金流量表,再通過現金流量表提振利潤表。
因此,盤活資產負債表的資產端,將是深挖經濟潛能、提質增效的關鍵,是實現高質量發展完成2035年乃至2049年目標的關鍵抓手,這個過程中,中國股市就類似1998年之後的房地產一樣,成為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樞紐和引擎。
觀察中央資產負債表變化,自2023年四季度中央金融工作會議後,可見央行對其他金融性公司債權顯著擴張。其他金融性公司債權中包含一個重要機構:中央匯金。2024年,匯金一方面買入央國企中特估,另一方面買入滬深300等ETF。在2023年中央金融工作會議前,匯金持有ETF佔全市場股票型ETF比例僅為5%到8%;但會議後,2024年上半年已躍升至29%。注意“924”政策在2024年下半年推出,之後該比例進一步擴張,今年上半年已達37%。參考日本央行其持有的ETF佔日本股市ETF佔比超過60%。
2023年中央金融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金融發展之路”:“中國特色金融發展之路,與西方金融模式有本質區別”。“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取向,堅持把金融服務實體經濟作為根本宗旨”。之後,中央多次強調“持續穩定和活躍資本市場”。
2024年至今,港股的四大行、三大運營商以及A股中特估板塊持續走出獨立行情,央國企估值上升、資產重估,本質上就是對中央政府資產負債表資產端的盤活。
再看地方政府,其發展思路也在轉變:以往依賴土地財政、以土地招商引資、通過土地擴張資產負債表,實際上已走不通。現在全國普遍開始重視股權財政,其中表現最明顯城市之一是合肥。長三角、珠三角,甚至東北地區也在跟進。我近期赴長春調研感受到,當地已在思考如何利用手中自然資源、能源礦產、科研資源——包括高校、科研院所研究成果——與長三角、珠三角及南方資金對接。
國有資源資產化、國有資產證券化、國有資金槓桿化已經逐步成為各地方政府探索新發展模式的共識,這個共識的核心是股權財政,而股權財政的關鍵樞紐就是股市——A股、港股這類資本市場,通過它們來盤活資產。
例如某城市持有某半導體公司股權,若未上市,只能按成本價計算;一旦上市,股權價值可能重估數倍。無論直接解禁減持,一方面可實現收益,另一方面帶來財税收入。用減持所得資金又可繼續投資其他項目,形成良性循環。
通過ETF的擴張,讓普通投資者來參與到資本市場
再講一張資產負債表,就是居民資產負債表。大家有沒有關注,今年中國一線城市社零增速與消費指標,深圳最好,上海其次,北京比較靠後。深圳和上海數據好很多,跟股市的財富效應有關,深圳受益於港交所和深交所,而上海有上交所,這與美國情況有相似之處。
美國居民財產性收入通過401K計劃,讓普羅大眾都受益於資本市場繁榮。對我們有借鑑作用,未來提升居民財產性收入怎麼辦?
今年坦率説,從數據能看出中國存款搬家股市並不明顯,普通投資者並非行情主力,反而很多中小投資者在贖回基金。今年市場主導者其實是耐心資本,比如養老金、企業年金、社保、保險等資金。
我們認為,後續很可能一方面通過ETF擴張,讓普通投資者參與到資本市場;另一方面,不論普羅大眾是否願意,或對資本市場態度是否友好,每個人總歸參與五險一金,這些耐心資本也將進入股市。
後續中國將通過資本市場的長牛,來改善老百姓資產負債表。疫情之後,股市下跌,中國居民邊際消費下台階,但從2024年隨着資本市場活躍,可見有所回升。因此我們認為,未來,隨着中國股市賺錢效應持續,社會財富將再配置,居民消費信心和能力將持續改善。
中國股市持續穩定和活躍,有利於與中國企業盈利能力形成正反饋
第三張資產負債表涉及企業部門。中國作為社會主義國家,可以通過資本市場加速併購重組,優化資產負債表、重塑資產負債表,進而改善現金流量表,提升利潤表。
從去年至今,中國監管層持續優化併購重組機制,中國證監會對併購重組持續優化:一方面加強產業整合支持,另一方面優化審核機制,特別推出“小額快速”通道實現快速審批,不再是報一個項目耗時一兩年;此外,支付工具創新、資源高效配置創新、產業鏈競爭力提升,都伴隨着政策對併購重組的支持。
我們認為未來幾年,特別是明年開始,在傳統產業與新興產業融合過程中,併購重組將非常重要。這會帶來什麼變化?以工業增加值為例,在資本市場活躍時,高新技術發展將更加順暢。前幾年有人説民營企業家都躺平了,特別是傳統產業民營企業家看不到顯著機會。但隨着資本市場財富效應顯現,企業家的創新和拼搏精神又回來了。
所以,我們不應全面否定短期泡沫,短期泡沫有時是良性的,就像我剛才所舉例子,2005年上海房價5000元時,一堆人都説泡沫,2005年底有一個新樓盤當時每平方10萬元,所有人都覺得太荒謬,就像現在我們看中國一些半導體、存儲公司或AI相關企業一樣。
但問題是什麼?這就是時代烙印,通過資本市場在反映大趨勢。正是這種財富效應,才能激發企業家精神,讓他們願意投入資金進行創新。
中國經濟增長模式轉向高質量發展,未來資本市場會是一個震盪向上的長牛
我們總結一下,為什麼未來我們看好長牛?
恰恰因為它對應中國經濟增長模式變化——高質量發展。高質量發展的核心邏輯包括科技創新、盤活資產挖潛能。在這種邏輯下,資本市場就像過去二十多年房地產一樣,是樞紐地位,盤活了金融、盤活了產業和經濟。因此這個資本市場一定是長牛,而且是震盪向上,不是瘋牛、快牛,不是短期快速漲跌,絕不像2014年、2015年行情。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從大類資產配置角度來説,中國社會財富再配置足以推動一輪長牛。這其實可以用房地產驗證:上海、深圳等少數城市有外資參與,但絕大多數城市在1998年到2020年約二十多年房地產長牛,是靠外資買的嗎?不是,還是靠我們自己。所以大家要有信心,中國大類資產配置力量正是中國資產重估的核心力量。
現在A股紅利指數股息率約4%;港股高股息指數股息率水平約6%,遠超過10年期國債收益率(約1.8%)。從估值角度來説,無論恆生指數、恆生科技、滬深300,甚至創業板,肯定不是貴的狀態,現在最多是合理,或合理偏低。
中國社會財富在明年還會進一步轉向股市
觀察債市,雖有寬政策預期、寬流動性,但整個經濟在房地產為代表舊動能依然疲弱背景下,債市整體是弱勢震盪。明年經濟弱復甦、通脹弱修復,這對債市不利。但同時舊動能拖累仍在,債市也強不到哪裏去。總體來説債市是箱體震盪,整體投資性價比不如股市。
再看樓市,樓市短期的配置吸引力較差。樓市關注指數、二手房關注指數,從2022年至今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越來越低。樓市未來是推進高質量發展,穩住不出大風險,樓市縮量房價磨底,從大類資產配置、投資角度,未來兩三年可能不是普通投資者重點考慮方向。
結論是,中國社會財富在明年還會進一步從避險資產——如債券、貨幣基金等純粹避險資產,向A股和港股為代表的中國股市再配置,這是大勢所趨。
其中港股,我們認為既受益於前述邏輯,又有獨特優勢。這個獨特優勢就是中央堅定鞏固和提升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中央政策支持是香港股市走牛的底氣。
例如,內地監管對赴港上市是鼓勵的、優化互聯互通;而香港交易所制度改革特別是FINI (Fast Interface for New
Issuance)為代表的
“新機制”,顯著提升了香港股市承接力,對香港股市廣度和深度都有顯著提升,這意味着更多好資產吸引全球的資金——許多A股已證明是好資產——可移到港股二次上市;此外,還有一系列新興領域,無論是AI相關、機器人相關,還是Biotech等科技,以及新消費,都如雨後春筍般在港股IPO。
中國經濟明年亮點是十五五規劃,中美共振的基本面主線仍是AI
從中期基本面看,
2026年全球股市最確定的主線之一仍然是AI。從全球視角,中美共振的基本面就是AI。我們應超越短期關於股價是否泡沫的討論,轉向行業大趨勢。2026年美國科技浪潮不是2000年,或更像1996-1998年。隨着AI商業模式進一步落地,考慮到明年美國財政和貨幣雙寬鬆,美國AI科技可能火上澆油。
中國明年最大亮點是十五五規劃。如果説AI是時代之火,那麼十五五規劃就是我們2026年的政策之火,將星火燎原。這兩把火能將把中國資本市場推向更高的高度。
對於十五五規劃,需注意它不只涵蓋新興產業,其實包括四個方面:一是固本升級,即優化提升傳統產業,推動其轉型升級;二是壯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三是促進服務業高效發展;四是構建現代化基礎設施體系。因此,明年很重要一點就是十五五規劃。
總之,2026年十五五規劃將是中國上下同心聚力的焦點,而規劃中第一項任務就是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這將是政策導向,也是我們投資所在。
在此背景下,以科技為代表的科技創新,作為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依然成為A股、港股這輪牛市趨勢的主邏輯,其持續性將更長,特別是AI戰略正越來越清晰。
另一方面,對傳統產業而言,明年機會肯定比2025年更大。因為傳統產業明年面臨化債、反內卷、高質量發展和出海的賦能,特別是十五五規劃將推動這些傳統產業轉型升級——通過併購重組、資產注入,或通過產業鏈重估、供應鏈突破。以鋼鐵為例,原來在鐵礦石層面受制於人,但隨着西芒杜礦四季度量產,明年中國鋼鐵股的估值邏輯將發生較大變化。
傳統產業明年關注點並非需求驅動,本質上是供給端優化,通過行業競爭格局改善來實現。以此為鑑,這更像1998年到2001年初國企改革的邏輯:通過資本市場優化行業競爭格局,提升行業效率,改善上市公司質量。這是2026年傳統產業優化的內在邏輯。
圍繞科技成長的新興產業再細分研究,特別講一下新消費。觀察美國和日本居民部門各類消費佔其支出比例,可得出一個清晰結論:人均GDP超過1.2萬美元后,服務消費佔比呈趨勢性提升。因此未來消費需分為兩類:一類是“老登消費”,可將其視為高股息分紅股Deep
Value;另一類是小登新消費,應與科技成長股一樣,按高景氣成長股邏輯看。
明年美元繼續走弱,美聯儲繼續降息
從資金面角度,我們認為明年中國股市最確定的因素,一是美元流動性寬鬆,二是中國社會財富再配置,其中,美國進一步寬鬆對中美股市都很關鍵。
從美元角度看,美國債務高企,如何為當前AI浪潮續命?當年無論是2008年次貸危機泡沫崩盤,還是2000年互聯網泡沫崩盤,都有一個必要條件——美聯儲持續加息徹底引爆危機。現在反過來,明年恰逢美國更換美聯儲主席,美國將進入降息週期,甚至可能重啟資產購買(QE)或收益率曲線控制(YCC)。美國政府的訴求是維護其霸權,需要通過債務擴張驅動資本開支、驅動科技泡沫與科技發展,這需要低利率和弱美元環境,明年時機恰好。
如前所述,在大博弈進入戰略相持階段,美國比過去30年都更難承受危機。以往美國危機由全世界買單,但現在不同——他擔心若真的崩盤,我們將實現超車、不戰而勝。因此反過來,美國不太可能輕易將自己玩爆。就像官渡之戰的時候,曹操面對糧草危機,繼續派人搞糧草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怎麼辦呢?把運糧官王垕給幹掉了。明年特朗普將換上自己親信擔任美聯儲主席,推動美聯儲繼續降息,尤其明年下半年寬鬆力度可能更大。
明年美元繼續走弱,人民幣升值有望回到6字頭,有利於中國股市的全球配置吸引力。
全球資金迴流,明年初可能看到明顯跡象
現在正處於歲末年初,近期市場情緒低迷,特別是港股短期下跌明顯,但是,恰恰此時應想清楚長期邏輯、中期基本面與資金面。現在應該做什麼?現在應是從容、遊刃有餘地買入,中國股市將受益於明年的基本面和資金面。
明年我們認為,不僅是內資繼續在大類資產配置中向A股港股傾斜,外資也會迴流。不必將外資看得過於神祕,馬克思説過,資本是逐利的。如果這裏有錢賺,外資依然會回來。
今年外資已開始結構性迴流,尤其ETF迴流比較明顯;另外,美元資金從東亞、東南亞乃至一帶一路相關地區先流回來了——即中國朋友圈、華人圈資金回來了。美西方的外資減持趨勢基本停止,但迴流力度還不強。
明年我們認為,隨着特朗普訪華,中美關係將進入一段難得的友好期,外資在一季度就可能看到更明顯的迴流跡象,至少一季度會出現外資對沖基金的short
cover空頭回補。
展望未來,外資回來的話,優先考慮可能是他們最熟悉的科技敍事,如AI、互聯網、消費以及中國獨特的先進製造。
短期擇時的結論是:現在應該耐心做多,在歲末年初佈局,可稱之為“流淚撒種”。
等待後續增量資金隨着基本面和資金面的改善而逐步進場,明年很可能到三月時,市場情緒就已經全面樂觀、開開心心。
買什麼?耐心佈局兩條主線,2026年將迎來內外資共振
當前耐心佈局,主線一,仍是成長方向,成長中最大主線依然是以AI為代表的科技線,包括港股互聯網、中國AI應用及AI基礎設施相關領域的龍頭公司、半導體、軍工科技。
互聯網行情2026年將迎來內外資共振,年底行情啟動可能先從short
cover開始,之後可能還有做多動能,特別是隨着中國明年經濟弱復甦、通脹弱改善——雖然都是弱改善,但這是正面變化,不像今年通脹走弱疊加內卷,導致許多互聯網公司深受拖累。互聯網行情的主邏輯明年將從內卷趨勢轉向科技趨勢。
AI產業鏈相關領域2026年也將迎來機會,例如端側AI(特別是消費電子、人形機器人)、AI電力能源紅利(如儲能、固態電池等),以及AI應用(如傳媒、遊戲、雲服務、廣告、電商、金融科技等),智能輔助駕駛,這些方向明年都有機會。
科技成長第三個方向是未來科技,例如先進半導體、光芯片、量子計算,我們認為明年同樣大有可為,這與十五五規劃中超前佈局未來產業相契合。
此外,明年軍工領域也很重要,特別是軍工科技,如航天、精準制導、水下設備、無人智能等。
成長方向,除了科技線,還包括新消費和創新藥,建議尋找阿爾法機會並逢低佈局。
最後講一下另一條主線——價值方向,分為三方面:
第一條線是深度價值Deep Value,主要是高股息板塊,如金融(特別是港股保險)、能源資源、地產物管、香港本地股、澳門博彩等;
第二條線是戰略性資產,在大國博弈時代受益的黃金、稀土、軍工,建議不要跟風,從容配置;
第三條線是明年傳統產業龍頭公司的困境反轉。美國財政貨幣雙寬鬆、中美關係改善、中國經濟弱復甦和通脹弱改善,這些因素的合力足以讓傳統產業中的好公司迎來一波反彈。這裏涉及反內卷、出海鏈、穩內需相關領域,特別是美容、鋼鐵、傳媒、公用事業、有色化工等毛利率已經開始明顯改善的領域,我們認為這些行業的龍頭明年將帶來驚喜。
最好結論就是,不要管短期行情K線,因為各種不利因素的鬼故事,很容易讓大家連滾帶爬想割肉,要剋制住自己內心因為短期市場情緒帶來的恐懼,從而,立足中長期的邏輯,才能夠實現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地去投資中國牛市,去為中國牛市喝彩。
新聞來源 (不包括新聞圖片): 智通財經